常 征|“皇汉”辨析
01
“皇汉”一词,本是一个王朝雅号,其源头可追溯至两千余年前的汉代。
东汉班固在《西都赋》中以“皇汉”称颂大汉王朝,“皇”取盛大、光明、尊崇之意,“皇汉”即“伟大辉煌的汉朝”,是对大一统王朝的赞美之辞,并不存在任何族群对立、血统排他的内涵。
在古代文献中,“皇汉”与“皇唐”“皇宋”同类,仅是王朝尊称,是文化层面的正统表达,与后世所谓族群主义毫无关联。
近代以来,随着民族危机的加深,“皇汉”的语义发生第一次转向。
清末革命浪潮中,邹容所著《革命军》以“皇汉民族”为核心号召,响亮提出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”的口号,凭借激进的文字和鲜明的种族动员色彩,迅速成为反清革命的精神旗帜;孙中山等革命党人也借用“皇汉民族”这一话语体系,推动其成为早期旧民主主义民族主义话语的核心元素。
不可否认,这一口号在推翻封建帝制、凝聚革命力量的过程中,发挥了阶段性的动员作用,打破了清廷的思想禁锢,推动了近代民族意识的觉醒。
但与此同时,这一口号也暴露了旧民主主义革命者在政治上的幼稚性:他们简单将清王朝与“异族统治”划等号,把反清革命单纯定义为“种族革命”,将斗争矛头局限于满汉种族对立,未能从反封建专制、反帝国主义压迫的根本角度立论,忽视了封建地主阶级与专制制度才是近代中国落后的根源,也割裂了我国各民族交融共生的漫长历史。
随着革命形势发展和国家建构需求,革命派的民族主张逐步修正,从“驱除鞑虏”的狭隘反满倾向,转向民国初年“五族共和”的整合性构想,试图摆脱单纯种族思维,构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认同,完成了民族话语的初步转型。
新中国成立后,党和政府立足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基本国情,确立了以民族平等、民族团结、民族区域自治、各民族共同繁荣为核心的民族政策体系,彻底摒弃了“皇汉”这一带有狭隘种族主义色彩的词汇,党和政府的所有正式文件、政策法规、理论宣讲、官方媒体报道中,从未使用过“皇汉”一词。
然而,九十年代之后,尤其是进入网络时代之后,“皇汉”在彻底脱离历史本义,被重新解构与定义后再次出现,它不再是王朝荣耀的象征,也不再是革命救亡的旗帜,转而成为部分群体标榜汉文化至上、宣扬单一族群优先的标签。
这一词汇在传播中不断异化,剥离了文化内核,注入了排他性、对立性与极端化的情绪,从一个中性的历史词汇,沦为网络极端思潮的标识,完成了从文化符号到身份标签的扭曲蜕变。
02
现代语境下的“皇汉”思潮,看似以弘扬汉文化、传承传统为旗号,实则是典型的身份政治,其本质是用单一族群身份割裂历史、撕裂共同体,背离了中国历史发展的本质与现实国情。
从历史来看,中国自秦统一便奠定了多民族大一统格局,从来不是单一民族国家。
两千多年来,各民族迁徙融合、交流互鉴,共同开拓疆域、创造文明。汉族的形成本身就是多民族融合的结果,汉文化的繁荣,也离不开各民族文化的滋养,所谓“纯汉族”“纯汉文化”,本就是违背历史事实的伪命题。
皇汉思潮刻意淡化民族融合史,夸大族群差异,本质是用狭隘的族群史观,解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历史进程。
从现实来讲,我国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,56个民族共同构成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,各民族一律平等,共同享有国家发展的成果,共同承担民族复兴的使命。
皇汉思潮宣扬汉民族至上,贬低少数民族文化与历史贡献,制造族群对立,破坏民族平等团结的基本原则,与国家主流意识形态、社会公共利益背道而驰。其所谓“文化复兴”,并非真正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,而是借文化之名,行身份对立之实,将文化认同异化为族群排他的工具。
皇汉一词的演变,折射出历史符号被异化、文化认同被扭曲的过程。
究其本质,皇汉思潮是身份政治在网络空间的畸形投射。它回避社会发展的真实问题,将个体情绪、认知偏差转嫁为族群矛盾,用非此即彼的极端思维制造对立,极易演变成种族主义、法西斯主义。
唯有摒弃族群对立,坚守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,尊重多民族共生共荣的历史与现实,才能真正守护中华文化根脉,凝聚起民族复兴的磅礴力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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